长胖了?(1 / 4)
夏里特妇产科学教科书里写过的:妊娠早期,雌激素和孕激素水平升高,刺激腺泡增生,乳房体积增大,为日后泌乳做准备。这些她读书时背过,考试时考过,还拿了a,可当这些变化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时,那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她低头看着胸前愈发明显的曲线,忽然觉得这具身体,正在悄无声息变成一个她不太熟悉的样子了。
就像一栋住了很多年的老房子,突然开始扩建新的房间。她知道这些房间是为谁准备的,却还没准备好让任何人进去参观,克莱恩也不例外。
他察觉到了吗?
她不确定,却发现他最近看她的时候,目光总若有若无地停留在某些不该停留的地方。
起初只是很快很隐蔽的一瞥,像战场上发现异常目标之后,立刻调整瞄准镜聚焦,锁定,喉结滚动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再之后,那注视变得越来越明目张胆,眉梢饶有兴味地微挑,唇角似笑非笑,目光带着灼人的温度黏在她身上,她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
她的脸连带胸脯都烫得要冒烟。
每当这时,女孩总下意识把手放在胸前遮着,又转念意识到这更像欲盖弥彰。她放下手,又觉得不妥,重新抬起来,最后干脆放弃,慌忙逃进卧室去。
从那天起,她连原来的紧衣服都不好意思穿了,只好拜托在医院帮忙的修女,带她去镇上唯一还在营业的服装店。
俞琬在店里挑了很久,最后选了条深灰色羊毛连衣裙,大了两号,大得像顶帐篷,布料厚实,能把一切弧度都藏进阴影里。她穿上它,在镜子前转了转身,觉得那羞人地方终于不那么扎眼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这男人偏偏不配合她的良苦用心,甚至变本加厉起来。
吃饭时,她低头喝汤,余光看见他正盯着她领口露出的那小片皮肤。俞琬抬头瞪他一眼,他便施施然移开视线去切面包,一脸正色,仿佛刚刚什么都还没发生。
可那块面包他切了很久,久到足够让她把那口汤喝完,又用勺子在碗底划了好几圈。
更过分的是,有天晚饭后,她坐在沙发上读波兰语小说,其实看不大懂,只是需要让眼睛有个地方放。他擦完靴子走过来,忽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之前那件晨衣呢?不穿了?”
女孩捏着书页的手一僵。“我长胖了…想换宽松的…”
“哪里胖了?”他穷追不舍。
她唇瓣抿了抿。“…全身都胖了。”
他没再追问,她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心跳刚要恢复正常频率,他又漫不经心补了一句。
“你那里,之前的衣服都装不下了?”
她的脸无可挽回地烫起来,继续否认?太假了。承认?太羞了,转移话题?太晚了。
最后选了第四个选项:猛地把书合上,一言不发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把自己整个裹进去,连头发丝都没露在外面,鼓成小小的一座山。
被子外面安静了大概五秒钟。随后是男人的脚步声,床垫微微下陷,他在她旁边坐下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隔着被子,手放在那座小山的山腰上,掌心热得她觉得自己要化了。
克莱恩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
他不是医生,分不清乳腺导管扩张和腺泡增生的区别,可他是一个观察力比瞄准镜更精准的装甲兵指挥官,在战场上,能凭对面河岸上一个哨兵换岗时的步频变化,判断对方是否发现了己方侦察兵。
他的女人换衣服的速度快了,她弯腰捡东西时,手臂总挡在胸前,像个不打自招的哨兵,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洗完澡之后只裹着浴巾就出来了。
他发现自己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她的手腕那么细,她的腰还是窄得不盈一握,但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他还没来得及分析为什么不一样,已经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到窗边站一会儿,波兹南三月的夜风灌进来,用凉意压住身体里那股燥热。
压不下去,只能把它冻住一会儿,如同把烧红的铁扔进雪地,嘶一声之后铁还是铁,热还是热。
克莱恩在战场上可以连续七十二小时不睡,可以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原上保持绝对的专注。但他的妻子穿着睡衣从他面前走过时,他发现自己的专注力崩溃只需要半秒。
他知晓原因。她的身体在变,而他的身体在用一种极其原始的方式,回应“她正怀着我的孩子”这个事实。
那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占有欲:她现在是他的,也是属于他们共同创造的生命的。而他对她的渴望,没因怀孕而减少,反而更复杂、更强烈,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不知道该怎么把她从“需要呵护的孕妇”和“他渴望的女人”这两个角色中分开,或者根本分不开,她本就是一个整体。
这让他既想把她捧在手心,又想将她揉进骨血。
纷扰思绪,最终只化作每天夜里沉默的拥抱。
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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