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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德意志的未来(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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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脸恢复得很好。”她鼓起勇气抬眼。“我刚才仔细看了,一点疤痕也没有。”

话音刚落就后悔了,这没头没尾的话简直是在揭人伤疤——何况那伤疤的制造者正是她的丈夫。

她垂眸盯着地面,错过了君舍唇角那一瞬的凝滞,以及大衣口袋里手指的轻叩。

这小兔,竟然还记得他的鼻子。关心他眉骨留没留疤,三个月了,她缝过的伤员少说也有上百个,可她偏偏记得他的眉骨。

那感觉奇妙极了,仿佛饮下一辈黑刺李金酒和蜂蜜调成的鸡尾酒:苦是基调,涩是余韵,而那一缕若有似无的回甘,让人怀疑这是否只是酒精发酵的幻觉。

她在意吗?不,他立即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这不过是医者的职业本能,对每个病患愈后状况的条件反射。

这个同情心泛滥到令人发指的女人,关心所有人的伤疤,前线士兵的弹孔,贫民窟孩童的冻疮,流浪汉的溃烂伤口,自然也包括某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盖世太保军官。

在她眼中,他不过是病历架上编号靠后的某份档案。

可女孩说出口时,唇瓣抿着,眉头蹙着,和她在柏林给他缝眉骨时如出一辙。

那时他感觉自己像只被钉在解剖台上的实验动物,可她指尖触碰眉骨的温度,竟让他在整整一段时间里,破天荒地没说出一句刻薄话。

“当然。”他将歪斜的香烟重新叼正,双手插进口袋,语调突然轻快三分,“克莱恩夫人的缝合技术堪称艺术,眉骨没留疤,我特意照了镜子,对着光看了很久,丁点儿痕迹都没有。”

修长手指轻点曾经贴着胶布的眉尾。

“鼻梁也完美如初,我很满意,非常满意,我必须说您是我在柏林遇到过最出色的外科医生,比军医院那些目中无人的教授强多了。”

烟卷在指间灵巧转了个圈,他转向舒伦堡:

“记一下,作为对克莱恩夫人为我提供医疗服务的酬谢,以及,对她丈夫在那次会面中,表现出的出格攻击性的…某种高姿态谅解,我应该送一份礼物,作为她野战医院的补给。”

“毕竟,”唇边勾起自嘲的弧度,“这张脸有义务完好无损地存活到战争结束。”

嗯,等价交换,狐狸从不欠人情。

舒伦堡怔了片刻,低声提醒。“长官,奶粉已经在后备箱里了。”

君舍递去一个“多嘴”的眼刀,副官立刻噤若寒蝉。

五天前,长官叫他去买三罐瑞士全脂奶粉。“瑞士的,这是公务。”

公务。天知道为了那三罐瑞士全脂奶粉,他打了多少通电话。第一个打给外交部粮食调配处,对方言明奶粉的进口配额在去年秋天就用完了。

第二个打给党卫军后勤部,对方说他们只经手军用口粮,奶粉是奢侈品。第三个打给柏林最大的食品批发商,人家告知那玩意儿在黑市上都缺货。

第四个打给盖世太保在瑞士边境的联络人,对方答应从巴塞尔调,但需要两周。第六个打给瑞士大使馆秘书,一个据说对德国军官“青眼有加”的中年女人,电话那头沉默很久才应允:“明天,两罐。”

第七个电话,打给走私物资扣押处的保管员,得知有一罐瑞士奶粉正在入库,他赶在封条贴上之前,把它抢了出来。

而他的长官,此刻却用“刚刚想到”的表情,佯装这纯属临时起意。

舒伦堡将腹诽尽数化作无声叹息。

这绝非一时兴起,君舍在心里反驳自己。

克莱恩在冷杉林里用拳头问候了他的脸,而他回赠三罐瑞士奶粉,让她喝他送的奶粉,让那只幼崽从母体里就吸收他送来的养分,四舍五入,圣骑士的骨肉喝狐狸送的奶粉。

理顺这个逻辑链条后,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这既是对圣骑士最优雅的报复,也是对公主最体面的投降,自相矛盾的完美平衡,正是他最钟爱的美学形态。

接下来是交付方式,这问题首次浮现时,君舍正坐在万湖官邸二楼的书房里。那是出发前的一个下午,夕阳把窗外冰面染成香槟色,他刚从一位部长夫人的沙龙回来。

当面给…太直白,邮寄又无法掌控时机。他需要更迂回的方式,像狐狸布置陷阱那般精妙,又像诗人构思隐喻那般含蓄。

那时,威士忌在玻璃杯中轻晃,他对面是三个红白相间的铁罐,印着憨态可掬的花牛与醒目的瑞士国旗,它们在尼采全集与黑胶唱片之间,显得如此突兀,宛如奶瓶误入了哲学研讨会。

1944年秋库存的瑞士顶级全脂奶粉,绝非柏林主妇们用糖精勾兑的代脂粉可比。保质期赫然印着1946年6月,足够她安然度过整个孕期,绰绰有余。

“给那只幼崽。”他提笔在便签上写下这句话,又画了只蹲坐在树桩上的狐狸。本想再添一句&ot;给兔子窝的过冬储备&ot;,又嫌太过冗长而作罢。

他允许自己暂时想象那是个毛茸茸的、尚未被分类学定义的小生命——兔子和狮子的后代,喝着狐狸的奶粉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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