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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蓄積(下)(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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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换上了一套以玄黑鮫綃製成的长袍,布料冰凉更胜蚕丝,刚好让她的皮肤处于一种冷热交替的微妙平衡。长袍开着高衩,内里再穿一件紧身长裤,腰间一条银色海兽皮带竖紧。

楚澜月看着镜中的倒影,微微诧异穿着窄袖的自己,气质看上去有些接近影鳶这些海上女子。

随后影鳶便过来领她和萧翎出去。

他们经过了那座索桥与长长的悬梯,经过了无数层层叠叠石穴里的住所,总算来到了港口。

玄鯤早等在一艘黑色小船上,那小船的船头尖锐细长,和她平时在沧澜所见的渔船不同,让人联想到海蛇的毒牙。船舷两侧只有斑驳的刮痕和密密麻麻不知名生物的齿痕。

「欢迎,落海珠,你是第一个坐上本侯这艘幽影梭的『泥胎儿』。」泥胎儿说得是他们这些出生在陆地上的人,其中的轻蔑不言而喻。

那船是极其狭窄的,仅容两人併坐。楚澜月在萧翎的搀扶下坐上船,而玄鯤则站在舵前。

楚澜月强作镇定,心里仍略带不安,这海如斯广大,这船却如此小,他们将要前往何处?

她回头一望,船尾悬着一只小巧的灯笼,里头装着几颗发光的深海萤石,在他们驶入浓厚的迷雾时,散发出幽幽蓝光。载着影鳶和萧翎的另一艘小船便在后头。

小船随浪摇曳,耳里是无尽的潮起潮落,以及水流拍击船身的声响。楚澜月忍不住有些好奇,究竟玄鯤是怎么在这伸手难见五指的厚重雾气里辨明路线?

正当楚澜月在这宛若摇篮晃荡而有些出神之际,玄鯤忽然加快了划桨的速度,眼见他们的小船与前方隐微可见的洞穴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玄鯤又一撑船桨,精准地乘着那湍急的浪花,顺势滑进了那道石缝。

风声在她耳边呼啸而过,船身剧烈一震,两侧礁石距离她的肩膀不过几吋,她还来不及惊呼,眼前光景已是洞穴里的幽暗。

那是一座比起归墟堂更加宽阔的海蚀洞穴,抬头所见是无数晶莹但尖锐的鐘乳石,如同海兽的利牙。穴壁上附着大量散发出清冷光芒的苔鲜和未曾见过的珊瑚。楚澜月总觉得那珊瑚就像一隻隻小手,弯曲着朝上想握住什么。

玄鯤领着她来到了洞穴中央,面对与外海相通的一汪巨大深潭。

「再半个时辰便是涨潮了。」

洞穴里的空气寒冷且潮湿,楚澜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觉得头脑异常清明。她彷彿听见了,来自悠远深处的鸣响。

她深呼吸一口气,身体内的、那打从在赤炎为质期间便开始困扰她的那股热度,此时又再度涌现,却不若以往那样近乎焚燃,带着一点奇异、甚至可称得上是舒适的温凉。

楚澜月的吐息不知不觉和脚下浪潮同步,她闔上眼,却看见了远远近近的浪头翻涌。

不知过了多久,于她而言因等待而漫长,却因顺应而短暂,洞外传来了第一声闷雷般的轰鸣。

潭里的水流开始打转,海水顺着狭窄的石缝如兽般争先恐后,激起数尺高的浪花,咸凉的水花溅在她的玄黑长袍上。

从前只会在她体内横衝直撞的温热力量此时如血气般遍布她全身,一道浪头从远处捲来,眼看就要吞没立于岸上的眾人──

楚澜月睁开眼,高举双手,那浪头便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她又轻巧抬了抬手,浪头便如臣服的子民般,朝后弯折,随后碎成无数水花拍入深潭。

一直到此刻,她才敢真实确认,她有资格驾驭这片海。

玄鯤的声音懒洋洋从后头传来,带着一丝自得:「你这颗珠子不如就在这洞穴里住上一些时日吧。」

她的身体带着热度,双手手心却冰凉。凝神细听,她才发现自己的喘息声混杂在潮汐奔腾之中。忽觉身体之沉重,彷彿方才浪头的重量正压在她的骨骼之上。

而后无数个日子里,楚澜月或站在岸边,或浸在冰冷的水里。她学习着如何听懂海的暗示,也学习如何顺应海与体内的力量操纵海浪与凝水为冰。

第一个月,她常在阻挡浪头后踉蹌或止不住晕眩。

第二个月,她开始能一边操控海浪,一边凝结出冰柱。

第叁个月,她在潮汐进入洞穴以前,双手在半空中轻推,即将涌入的海流在空中凝滞,无数飞溅的水珠化作碎冰滚落,宛若细碎珍珠。

珍珠总是稀奇,在赤炎这样的内陆国家少能见到。一如赤炎虽崇尚金乌,却不过度迷信星象、咒语和祈祷一类的事情。

一如赤炎人民对于「奇蹟」的看法,他们认为推动万事的因果乃源于实力。

因此,眾人对于原本将成为赤炎皇后的沧澜公主的失踪与寻获并不怀抱任何过度的期望与揣测。他们揣测的仅是皇帝的心意与霍家势力是否扩张。

未曾捕捞到任何和公主相关线索一事,在这叁个月内已经成为例行性的呈报。

然而,于殷昭而言,「无果」背后却是一连串的资源与人力的耗费。随着时间过去,赤炎上下所有人几乎都对「楚澜月」是否平安归来都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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