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3 / 3)
靠着日积月累也有不少亮点。
毕竟画展的征集是登在报纸上的,伦敦市民会点画画都会想着寄过去,不乏很多初学者的画作一一筛选。
甚至周边郡的看到,也会想着挑出一两幅自己最得意的作品送过来。
角落处的一人,穿着最好的衣服,二十年前过时的低身马甲和长外套,戴着无檐帽格格不入。
他四十五了,是伦敦郊外莫顿地区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没有自己的土地,租用地主的土地经营农场。
十年前突发奇想记录下自己的农场,越看越喜欢,没谁比他更懂得打理了。跟村里制版工人学了点调色后,就自己练习起来。
他没受过任何专业训练,听不懂旁边先生们内行的交流。用的颜料都是最便宜的,有的还是自己亲手做的。
他只画自己看到的景致,蒙头画了十年。
在村里小有名气,有些人家都拿东西换幅画在家里挂着。
谁看着黄澄澄的麦田不舒心呢,有的绿油油的树下是耕田的牛,还有草地上放着白花花的羊,到时候又可以剪羊毛了。
进城后误打误撞看了展览,锲而不舍地寄了三年,现在终于进展了!
他认识字,看了后借着卖蔬菜进了城。
现在看着眼前的纸张。
他的那幅割完麦子的田野,还有自家的农场和屋舍的全景卖出去了!
——这还是他看展览学到的。
老布莱克十分惊讶,两幅画,竟然能卖14镑!
够他两个月的收入了。
更别说这几年种田赚不到什么钱了。地租涨的噢,他都只能少租了两亩地。
旁边的年轻人还告诉他,不满意可以加价,大概还能多卖几镑。
他赶紧摆摆手,够了够了。
再也没有人会说他画画误事了。他儿子早已接过农场,两个女儿也都识了字嫁到好人家,有个是村里鞋匠,小女儿更是嫁到了城里,丈夫是印刷工人,跟字有关的,可赚钱了!
老布莱克准备买他们说的一些杂志版画,再好好地练习练习。
他们中被出价最高的自然是安德鲁法莫,来买画的是老主顾,知道他的画作价格,一下买了两幅,出价32和35镑。
在艳羡的目光中,他签下了同意,不准备还价。
不过大部分人都是10-20镑一幅的价格。
这种风景画不像油画一样费工期,满打满算一幅一周也就个够了。
用来买材料,指望自己多练习再有进步,能有专门的主顾来家中订购。
也有的嫌对自己这幅估价低了,拉扯两下多卖出五镑。
“听说有位大主顾,嫌麻烦直接出了40镑呢。”
他们说的是那位新人。
第一次出现在这次画展中的,除了几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学生,就是些外地的画家。
这位署名x的,他们不知道身份。
很罕见的有七幅画同时展出。
这太震惊了!
要知道他们中很出众的,不到二十就能公开展览,第一次也就一到两幅。
就连安德鲁法莫那样的,不过四幅而已。
发展到现在,他们人均也就五六幅而已。
而且不是他们学院派的学生!
有一部分人对此很不满,认为特纳先生太热衷于推出新人,降低了他筛选的标准。
那一套画他们看过,不得不承认很有巧思,也能看出作者受过绘画训练,画的时间不会短,样样都很老道。
但也太粗糙,不够精细了。
回去再细细打磨几天才有资格挂在墙上。
到最后有人批评道,特纳先生太注重于他对光影色调的理念,忽视形体——这一套画很显然就是这样,完全对得上这位教授的胃口。
说是剑走偏锋才得到认可,实在哗众取宠。
这样抹去了绘画基本功和精细度的影响,实在太过主观不够公平。
“画画不就是很主观吗?”有人发出疑问。
安德鲁法莫则是少有地发声,说他很喜欢。而且这么草草完成,透视构图之类的都无可挑剔。所有必备的细节都到位,又不模糊笔触。
整体的视觉和感染力非常出挑。
这难道不很难得吗?
威廉特纳是皇家美术学院的透视学教授。
换句话说,就是人家几天画的比你一周磨出来的都要好。
就此一锤定音,有人仍在不满但不再说话。
看到这个出价,买的是《风》的那一幅。
直接40镑的价格。
不得不承认,每个人心里都酸酸的。
得嘞,又要有个天才碾压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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