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地头蛇上门(1 / 2)
地头蛇上门
县里跑长白山一带药材生意的贩子,拢共也就那么几拨。
刘国山算是头一号。
不是因为他本钱最厚,而是因为这条线上,但凡有人想绕过他吃货,最后都没落着好。
他早年在供销社干过采购,他就懂一个道理:货不重要,路重要。
谁捏着路,谁就是爷。
下海以后,他把这套琢磨得更透。
从抚松到靖宇,沿着长白山西坡这条线。
大小屯子的村长、会计、仓库保管员,哪个兜里没揣过他的烟?
哪个年根底下没收过他的“辛苦费”?
他手底下养着十来个跑腿的,不光收货,还兼着盯人的差事。
哪个屯子来了生面孔,哪个收购点换了新掌柜。
不出三天,消息就能递到他耳朵里。
往年开春,不用他亲自下到村里。
底下人往各屯子一蹲,老乡们就把攒了一冬的干货背下来了。
天麻、党参、黄芪、五味子,一筐一筐地往秤上搁,价钱嘛,当然是他说了算。
爱卖不卖。
不卖?那你咋背来的就咋背回去。
供销社给四毛的货,他出五毛。
老乡觉得赚了,他转手卖一块五。
有人嫌低,想绕开他自己往县里跑。
行,跑去吧,县里也是他。
验出个“水分超标”,打回来。
验出个“等级不够”,降价收。
来回折腾两趟,路费搭进去,货还烂在手里。
下回,还是老老实实卖给他刘国山。
这条道,他刘国山蹚了六年,从没人敢伸手。
可今年邪了门了。
他派出去的两个人从燕山林场那片空手回来。
“刘哥,没收着货。”
“啥叫没收着?说清楚了。”刘国山把茶缸子往桌上一墩。
跑腿的腰往下矮了半寸:“问了,都说没有。有几个吞吞吐吐的,说今年不打算卖了。”
“不卖留着下崽啊?”刘国山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把茶叶末子嚼了嚼,咽了,“谁他妈在里头搅?”
他又派了个机灵的,专门去靠山屯和二道沟打听。
这回,话带回来了:燕山林场有人在收货。
天麻鲜货一块三,干货三块。党参一块二。防风八毛。
每个价,都快把刘国山的报价翻了一番。
消息送到县里饭馆后屋的时候,刘国山正夹着一筷子酸菜粉条。
他把筷子慢慢放下来。
粉条从筷子尖上掉回盘子里,溅出一小点汤汁。
“谁?”
打听回来的人低眉搭眼:“说是林场一个护林员,姓霍。”
“护林员?”刘国山乐了,可笑完脸就阴了,“一个看林子的,哪来的本钱吃这么多货?他收了卖谁?”
没人接话。
刘国山抽完大半根烟,把烟屁股在桌角捻灭。
他不是怕一个护林员,他怕的是这口子一开,往后整条线的价全乱了。
老乡们尝过甜头,再想压回去?门都没有。
“走,进山。”
“当面跟他谈谈。”
韩三和马六对视了一眼。
他们俩跟刘国山三四年了,这种眼神他俩见过。
上回见,是对付隔壁县抢地盘的于老四。
于老四后来在县医院躺了两个月,出院以后再没做过药材生意。
“刘哥,燕山林场进山得有证。”韩三提了一句。
“我知道。”
刘国山在县里这么多年,门路广。
他花了几十块钱,从县城一个刻章的“能人”手里弄了三张入山证。
他还多备了一样东西。
临走前,他从饭馆后屋柜子底下摸出个帆布包,里头是一沓子钱和两瓶好酒。
“林场那帮人一个月挣多少?”
他把帆布包塞进挎包里,拉上拉链,“碰上了先塞他们手里,比啥都管用。”
-
三人趁着清早雾大,从林场东侧一条放牧的小岔道摸了进去。
林子里雾气重,能见度不到二十米。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大半个钟头,过了第一道沟,心里正庆幸没碰上人。
刚翻过第二道沟的山梁,前头树丛里闪出个人影。
“站住。干啥的?”
一个穿军大衣的老护林员拦在路中间,腰里别着砍刀,手里端着杆猎枪。
眼窝子深,皮肤让风吹得跟老树皮一样。
干了二十多年护林的老周头。
刘国山不慌,从兜里掏出入山证,递过去。脸上堆着笑:“同志,我们是县里药材公司的,来林区做个调查。”
又顺手摸出一包烟,抽出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