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那个她 最会说谎的人(1 / 3)
那个她 最会说谎的人。
又一天下午, 白茜羽在阴雨绵绵中醒来。
冬季的天空像是毛玻璃窗,很难窥见其真容,以及其中隐藏着的破灭, 不过白茜羽觉得这样也不错,毕竟她已经习惯常年都拉着窗帘。
一杯冷水下肚, 却还是压不住胃里泛上来的酒精味, 白茜羽踩着拖鞋昏昏沉沉地下床洗漱, 对着镜子才发现昨晚忘记了卸妆。
妆早已花了, 造型显得很哥特。
这段日子,白茜羽就如影佐所期望的那样, 游走于上流场所,与富商豪绅、高官政要们夜夜笙歌, 推杯换盏。
生日宴之后没多久,她就被调到了情报二科, 当个副主任,相当于明升暗降,实权是没了,工作也没清闲多少, 好在时间自由许多。
白茜羽上辈子虽然也参加过形形色色的社交场合, 在大多数场合, 她只要得体大方就足矣,如果是同龄人之间的聚会,那她更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想玩就玩,想走就走。
但现在不同了,大多数时候她都是一盘菜,吊着食客们的胃口, 可能必要的时候还得供人品尝。
因此有些不想喝的酒,就只能笑着喝下肚了。
“……今天要不化个微醺妆吧。”白茜羽揽镜自照,觉得这造型意外地还不错。
在这方面,白茜羽确实异于常人,她不会像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一样看着镜子感到作呕,她很擅长课题分离。
别人怎么看待她,不会影响她对自己的评价。
丑陋的人性,肮脏的交易,大肚便便的老男人,虚情假意的社交,这些东西几乎没能左右她的内心生活。
或者说,她从没有相信过什么美好真实的东西,所以对世界虚伪和黑暗的一面表现得格外淡漠。
冲了个澡,洗了头发,白茜羽用头巾包着头发,只觉得神清气爽,宿醉的疲惫一扫而空。
打开留声机放着古典乐,白茜羽一边吃着牛奶和吐司,一边看报纸,看到值得注意的信息,还时不时画个圈做个记号。
电话叮铃铃地响起,白茜羽咽下口中的面包,拿起听筒前清了清嗓子,试了试发出一个甜美的声音,这才接起电话。
果不其然,是约她今晚饭局的。
白茜羽捏着嗓子答应了,只是说要晚点去,因为与几位太太还有个麻将局。
对方听了,态度也愈发热情,表示没事,几点来都行。
“七点半,味莼园……”白茜羽在小本子上记下,免得自己忘了,现在她已经完全不会是一件麻烦的事了。
但是每次清脆机械铃声的响起,还是让她这个常年手机勿扰模式的人感到心脏骤停。
她也没什么可以联络的朋友,因此除了社交业务之外,这段时间大概只主动联系过一次孔潜,问问他办事的进度。
电话大概率会被监听,所以她不得不忍受对方低俗的玩笑和毫无水平的调情,配合地做出一副热恋中的假象。
她倒还好,就是负责监听并且记录入档的人员估计是遭老罪了。
按照时间算算,她是时候离开七十六号这个漩涡了。
这个时间太早也不行,太晚也不行,太早的话容易被影佐活逮,太晚的话则会被当成东洋余孽来清算,非得是在对方应接不暇的时候开溜才行。
如果能在此之前找到那个孤身来找她的小丫头,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想过了,找到了小环就先问对方的意思,是想留在这儿呢,还是跟着她走,是想继续给她当跟班呢,还是已经有了自己的人生。
这个时代里遇到的那些人,遭遇的那些事,还是或多或少改变了她。
不过,今天白茜羽难得去七十六号点卯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老熟人。
……
殷小芝在寒风中等待着。
明明只是下午,灰蒙蒙的天光却越来越微弱,几乎令人感受不到阳光的温度,高大的法国梧桐树早已落光了树叶,落叶被水浸泡。
门口的哨兵已经驱赶过她两天了,不过当她坚持声称自己是里面的虞梦婉长官的朋友,所以哨兵也就没懒得管她了。
“小芝姐,都一个礼拜了……”她身旁裹着棉袄的女学生焦虑地揪着头发,“阿程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
殷小芝也是一脸苍白憔悴,只是强撑着一口气安慰道,“雅舒,你听我说,阿程他们在里面能指望的人只有我们了,你一定不要慌。”
“我知道。”雅舒抱着头蹲在地上,这些日子的求告无门显然让她身心备受折磨,“小芝姐,你的朋友真的是七十六号里面的人吗?会愿意帮我们吗?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殷小芝沉默不语,只是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看着眼前自己吐出来的白雾,因为她知道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曾几何时,她碰到这种情况,也是只能无助地哭诉,然而现在身旁的同伴远比她更脆弱无助,她就只能选择坚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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