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2)
“母亲,”加雷斯急到磕绊起来,“这,不对劲。今晚我,一直,找不到——”
“你怕什么?不就是领舞的舞伴么?”
王后拍拍儿子的手:“布兰温现在或许在为你成人礼的各项事务忙碌呢,怎么可能和我们一样在这里悠闲地喝酒?你要找你的舞伴,耐心等上一会儿就是。”
见加雷斯稍微冷静下来,王后笑了:“别那么毛躁,加雷斯。对你的舞伴绅士点,小心一开口吓着人家。”
加雷斯闭上眼,深深呼吸。
母后说得对。楚临还不知道莫妮卡为他施展了如此不可思议的弥撒,他相投鲁莽的公牛一样横冲直撞到处找人,只会惊着对方。
他要的是惊喜,而不是惊吓。
“儿臣,明白了。”加雷斯亲吻王后的手背,“谢谢母后。”
“出去吧。”王后笑意渐深,“母后相信,那位舞伴与我的儿子一定是绝配。”
加雷斯胡乱嗯了一声,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勾勒起不久后的画面。
他与楚临在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央起舞。乐曲悠扬……感谢至高神,有生之年他也能知晓何为悠扬的旋律……
他们踩着鼓点旋转,接受众人的注目礼,他搂着楚临挺拔的腰,后者目光坚定而温柔,直到因为加雷斯过于精湛的舞步而逐渐升起疑惑。
这个时候就是绝佳的时机,他牵着楚临的手迫使对方贴近,在对方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音量说:
“感受到了吗?”
完美。就这么定了。
加雷斯那素来在外人面前冰山一样的面部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他从未感觉这般神清气爽。
这么想着,加雷斯推开更衣室的门。
距离领舞开始五分钟。
王宫议政厅。
由于王储舞会的缘故,除了大厅和仆役们忙碌的后院外,到处都空了,只剩下基本的执勤卫兵。
平时森严的议政厅,成了今夜防守最为薄弱,也最僻静的地点。
“今晚是最好的机会,不能再等了。”靳独栖关上门,“为什么不动手?”
黑暗中,楚临单手插兜靠在墙边,月亮照着巨大的十字架,投落的阴影顺着青年细挺的鼻梁割下锋利的线。
“想趁机把拜伦王室一网打尽?”楚临眸色浓黑,“那之后呢?杀光王室,这个国家就彻底动乱了,在场的使臣会迅速把消息带回到他们的国家,然后各国就会派兵,清算旧账,再掠夺我们的土地。到那时承担恶果的都是我们自己人。”
“此时不杀更待何时?”说这话时,靳独栖不再是那个不起眼的宫廷御医,而是恢复起义军的激进派茱萸的本来面貌,“怎么善后是下一步考虑的事,得先把权力握在自己手里!”
“流民,暴动,饥荒,外国的围攻,这些都指望着革命胜利后坐下来一晚上就能得出解决方案?”
“没时间走一步看十步了!”靳独栖压着嗓子,“蔷薇,你是首领,你应该和战士们站在一起,而不是大家的对立面!”
楚临瞭了靳独栖一眼,哂笑。
“茱萸,你这话什么意思。”楚临说。
靳独栖:“你知道我的,蔷薇,哪怕世界上所有人都想要背叛你,架空你首领的身份,我也不会这么做。可我不能看着让你一个人背负这么多压力。我理解你,其他的激进派呢?他们总有一天会理解不了你的谨慎,跳出来另立山头!”
楚临转身,慢慢向议政厅前方那金色的国王御座走去。
“好,那我们就聊点‘实际’的。”楚临说,“今晚看似守备松懈,可我是侍卫长,我知道王宫全部卫兵一定都打着十二分精神,提防有人冲进大厅行刺。假设我们开打了,支援最快的只是第一近卫营安东尼带领的那些士兵,但他们拿下第一营也需要时间,假设他们出了岔子呢?”
“阿斯莱德城内埋伏的人也足够了,卫兵队早就沦为一群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你还忘了一个人。”楚临道,“今晚的主角,加雷斯。”
他在王座前停下。
“加雷斯在近卫营有着相当高的威望,甚至超越了拜伦七世。”楚临没转身,“这也是拜伦七世老了反而开始忌惮自己辛苦求来的亲儿子的原因……”
“你想说加雷斯会立刻调兵护驾?这怎么可能!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出他对拜伦七世的专权不满。”靳独栖说。
“可至少还没到父子反目的地步。难道指望他坐视不理?这可不是十五岁就领着骑士团冲锋的储君的作风。”楚临说,“别忘了刚才我说过,加雷斯在军中的声望高到你想象不到。连安东尼他们这些我安插在军营的激进派,都会内心摇摆。”
靳独栖被噎得干瞪眼。
楚临伸手,似乎要去抚摸那纯金铸成的宝座。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低吼:“那就先杀了他,谁让他叫加雷斯·拜伦?!”
楚临的手蓦地顿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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