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2)
“你没长眼睛,不会自己看?”
格雷文沉默了, 走过去蹲下来,沿着脊椎抚摸癞皮狗的背。
看门老人靠在墙上,斜着眼睛,叼着烟叶子打量着他。
几分钟过去,格雷文还没有起身的迹象。
老人开始不耐烦了:“看完没有?你是在等着它自己开口讲话?”
冷嘲热讽如耳旁风,丝毫没引起青年的理会。
格雷文打开包裹。
老人挑眉,站直身体,可不等他瞄清里面装的是什么,格雷文已经摸出一颗土黄色的药丸,指尖一捻,将其揉碎了,塞入看门狗嘴中。
不到十个数的功夫,癞皮狗开始打喷嚏似的抽气,急促地吠叫起来,夹紧尾巴。
似乎若它是个人,此刻定已在地上抱着肚子打滚不止!
“喂!”看门老人抬高声线,“你给我的邦尼吃了什么?——”
话音未落,看门老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老伙计后腿一蹬,从地上站起来,歪歪扭扭地蹭着他的脚。虽然步子还喝醉了似的不稳,尾巴却高高竖起,摇得格外欢快。
他被深深震撼了:“主啊,怎么这么快?它就这么站起来了?”
“你没长眼睛,不会自己看?”格雷文冷笑。
一句话刺激了看门老人不容挑战的自尊心,他登时怒目圆睁。
“你以为这就足够让你猖狂了?都是小伎俩,我知道的!”老人怒吼,“说不准你给邦尼下了毒!”
“那就把它剁了炖汤。反正不论救不救,它都是这个结局,对么?”
“你这个魔鬼,混帐!”看门老人握紧那锋利的黄铜钥匙,高举起右手,“老子划烂你的嘴——啊!”
格雷文懒洋洋躲过,伸腿一绊,老人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哎哟!”老人呻吟起来,“我的腰,我的腰断了!”
“别乱叫了,老家伙。”格雷文面无表情,“先爬起来再说,没人会扶你这个仗势欺人的白痴起来。”
老人的哀嚎声忽然变小。
他惊异地把手背到身后,掀开棉马甲抚摸自己尾椎骨的位置,而后另一只手撑着地缓慢爬起来。
“见鬼,”看门老人念念有词,“怎么不疼了?”
“你的关节早就在繁重劳作中错位了,像搭错的积木一样。从你靠在墙上的姿势就看得出来。”格雷文幽幽地说,“摔一跤只是为了把你的老骨头恢复原位——原本还有更无痛的正骨方式,只不过你不配。”
“真是个疯子,”看门老人涨红了脸,“你这个斤斤计较的疯子——”
“够了,”一个声音插进来,“考威尔,到此为止。”
一个穿着御医长袍的男人走出来,看门老人的气焰瞬间灭了大半,嘟嘟囔囔地牵着活蹦乱跳的狗退到一边。
御医伸出手:“早安,格雷文先生。我是布钦汉斯堡的王室御医长比利·萨巴列斯。”
“萨巴列斯医生。”格雷文并没握手,“没猜错的话,这大概就是您精心策划的御前考验。”
“您很聪明。”萨巴列斯,也就是洋槐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穿的窘迫,“也请您见谅,为了陛下的利益,我就得这么做。不得不说,您的医术高超,简直如同魔法。”
“这是您的职权,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格雷文轻描淡写地瞥了看门老人一眼,“我也得承认,这个考核确实是全方位的,至少保证通过它的人一定都有极强的耐心和涵养。”
洋槐挥挥手,看门老人于是臊眉耷眼地离开。
格雷文看也不看老人灰溜溜的背影:“既然您选择露面,我可以理解为,考核已经通过了吗?”
洋槐:“这是自然。我会让侍从在布钦汉斯堡为您安排一个房间,接下来您只需等待陛下接见。”
“在我之前,还有多少人为国王看过病?”
“报名的很多,真正走到陛下面前的没有几个。成功者更是一位也没有。”
“据我所知,和亚蒙教皇国的主要战役都由国王亲自布局指挥。如此繁重的政务,不会拖垮国王的身体么?”
“说句不谦虚的话,格雷文先生,除了陛下的眼疾无法治愈,其余的对我们都不在话下。”
洋槐取下别在格雷文胸前的铁徽章,“不过放心,如果你真能让陛下积弱的体质强健起来,等着你的是你想不到的辉煌恩典……一切都凭你自己了。”
他转身要领人进入城堡,脚下忽的一滞。
格雷文并没有跟上他。
洋槐转身,格雷文站在宽拱门下,半边身体藏在阴影里,如依附于人的背后灵。
他这才注意到,与对方阴沉冷漠的气息不同,对方其实有着一张很年轻的,线条硬朗的脸,与高大结实的身材,骨架格外挺拔。
不只是挺拔。
那是一种仪态,一种受过训练、形影不离般的习惯……一种几乎只有在贵族的仪式上才会看到的,刻在骨子里的冷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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