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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庙里货郎(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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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里货郎

形势的发展, 比预想中的更为迅猛残酷。

就在萧钰追查货郎的两日内,疫病如被风吹散的野火,疯狂蔓延。

尽管采取措施已经极其迅速, 但与曹元正、鲁川, 以及后来即名患病者有过接触的人中,十有七八都开始出现不同的症状。

发热、咳嗽、浮汗,继而身上浮现出令人胆寒的红斑与水疱。

不光是斜阳镇, 就连毗邻的郡县内,也有了患病的人。

当地官府临时划分了隔绝区, 里面的哀鸣与呻|吟日夜不绝。

有人高烧不断,说着胡话,有人咳得撕心裂肺, 痰中带血,更有甚者,身上的水疱破裂流脓,痛苦不堪。这里被怪异的气味笼罩。

萧钰将自己关在临时辟出的药房中,不眠不休,尝试调配了数剂解毒和清热的方子。

然而这疫病就像附骨之疽,汤药灌下去, 或许能稍稍缓解一些人的高热,却是杯水车薪, 根本无法遏制病情的恶化,更别提根治了。

临时征用的几间废弃仓房根本不够用, 后来只能用木桩和草席草草围起一片空地, 里面的人或躺或坐, 挤做一团。

在痛苦中挣扎的人, 生命一点点流逝。

“殿下, 今早又死了三个!再这样下去,怕是没染病的人也要反了!必须把这些人彻底隔开,否则整个斜阳镇,甚至怀远县都要完了!”县令连滚带爬地跑来,衣袍上沾满了泥污。

所有人的脸上都覆着浸药的纱巾,唯有这样,才能减少染病的风险。

萧钰的目光穿过栅栏,日光照在她的身上,却带不来一丝暖意。

她看到一个小女孩紧紧抱着已然咽气的母亲,哭得撕心裂肺,却无人敢上前将她们分开。

还有一个壮汉试图拆了栏杆翻越出来:“都要死了!连最后一点自由都不给,这就是你们的处理办法吗?不如将我杀了一了百了!”

栅栏外放着汤药和饭菜,没有人吃,也没有人喝。

她缓缓阖上眼,良久才道:“隔绝区内许进不许出,增派人手,弓弩上弦,胆敢冲击界限者,以祸害安危论处,格杀勿论。”

“所有死者,无论男女老幼,即刻由专人以油布包裹,运送到乌鸦坡,洒满石灰,就地焚化。”

“通知未染病各家各户,紧闭门户,不得外出,邻里相互督察,若有疑似症状,立即上报,隐瞒不报者,连带问责。”

命令下达,像春日里刮过的寒风。

很残酷,也是最无奈的选择。

安顿好村里诸事,萧钰将纳塔娅唤至一旁,取下腰间的合符:“这里交给你了,以我的名义严守隔绝区,若有异动随时给我传信。”

她又问:“墨玦,杜师父有消息了吗?”

“殿下,杜老先生已经抵达金陵,快马加鞭,明日方可抵达斜阳镇。”

“纳塔娅,明日你去接应一下杜老先生。”早在离京时,萧钰便给杜蘅传信说明了此去的目的。

杜蘅当即果断回信,待处理完了陈皇后交代他的事情便启程南下。

彼时萧钰确信,明德帝的病当是出自杜蘅的手笔了。

“殿下要去哪里?”纳塔娅担忧地问。

“去找货郎,探子传信,那货郎最后消失在二十里外的河神庙附近。”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到那处荒废的河神庙时,已是日头西斜。

残阳的余晖如泼洒的鲜血,将庙门内倾颓的神像映照得诡异渗人。

萧钰示意护卫散开包围,墨玦轻轻推门。

庙内光线昏暗,尘土飞扬,庙堂的中央铺着蒲团,上面盘膝坐着一个男人,他身旁正放着一副货郎担子。

那人背对着门口,仿佛一个入定的老僧,他正用一块深色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担子里那些形态各异的瓶瓶罐罐。

听到脚步声,男人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他没有回头,只是带着一种浓重异域腔调,说着字句清晰的汉话。

“来的,可是大夏皇帝的长女,长宁殿下?”

他语气缓慢,沙砾一样的声音在空旷破庙中回荡。

“既知本宫身份,还敢在这装神弄鬼?”

“殿下亲临,真是蓬荜生辉,小人只是一个跑腿的货郎,何来装神弄鬼之说?”

萧钰扫过那副担子,也不再与他掰扯:“那你担中的罐子里装了什么货?这可不是大夏本土的虫子。”

那男人这才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普通、毫无特点的脸,属于那种见过数次也未必能记住的长相。

萧钰突然回忆起,彼时在京中,兰玉堂给她的那副画像,乃至后来带去允州罗府,画中人都没有清晰的五官,只凭借他周身的气质辨认。

唯独那双眼睛,精光闪烁,眼窝微凹,眉骨突出。

他打量着萧钰,脸上露出一个笑:“我以为你们大夏的尊贵不会在乎斜阳镇这点小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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