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2 / 3)
一件奢侈品。”
像现在穿在他身上的这件手工款高定,像那把她借不到的斯特拉迪瓦里。
这一瞬,安焰忽然想起身处的这间,林肯中心专供资助人和核心艺术家使用的私人沙龙。
今早来的时候,她被挡在专属的通道外面很久,因为她从没来过这里,也不知道那扇没有把手、没有锁孔的门要怎么打开。
好在僵持的时候,她遇到了池弈。
他只是在她身后站了半秒,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喀哒”,门应声而开。
“这扇门是面部识别,你要站得往后一点,摄像头才能扫到。”
他很绅士地提醒,安焰“哦”一声,心里却泛起一种微妙的窘迫。
就像是现在,他之所以能跟她谈“尊重”,或许根本就不是因为高尚,而是因为,他知道怎么体面地打开那扇关着的门。
安焰看着池弈,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琴盒:“你说我不择手段,我承认。但你只看到我用断弦搏出位,你不知道在这之前,我的弦已经断过多少次。”
别人的弦一个月换一套,安焰却从来不会。
她只会在琴盒里准备一根e弦,因为高强度的使用下,e弦最容易断。而所有的弦,安焰会一直用,直到它们都不能再用了为止。
“弦断了,音乐不能停。这样的事对于你来讲,也许叫手段,可对我来说,它只是习惯,习惯到绝对不会失误。”
“如果你没有尝试过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去赢得百分之一的机会;如果你做不到感同身受,那也请你至少不要站在敞开的门后,嘲笑别人撞门时候的狼狈样子。”
池弈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
他垂眸看着安焰的时候,总给她一种错觉,像教堂里冰冷的神像俯视着人间。
“所以音乐对你来说,就只是输赢吗?”
“什么?”安焰怔忡一瞬,当即便大笑起来。
她也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好笑,可她就是一直笑,笑得红了眼,笑得直不起腰。
“然后下一句,你是不是要问我,输赢真的那么重要吗?”
“是的。”
安焰终于停了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是的!很重要!输赢很重要!”
“你觉得不重要,是因为你没有尝过冷眼和奚落。你也就不会知道,只有赢了,那些嘲笑才会变得无关紧要,因为它们只是失败者的妒忌。”
“所以你还觉得我是在赌吗?”
安焰慢慢直起身,仰头看向池弈。
“不,不是的。”她说。
“我只是比你们所有人都习惯意外和坏运气。”
就像那扇通往豪华沙龙的门,池弈知道怎么体面地打开。
而她只能撞得头破血流。
安焰说完那句话,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远处隐约传来轻柔的音乐,首演后的晚宴正式开始。
作为柏林爱乐乐团前任常驻指挥,池弈无疑是这场晚宴的灵魂。
可现在他站在安焰的休息室里,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刚才质问她的怒意已经退去,他的目光落在安焰身上,像是第一次真正地看见了她。
安焰先移开了视线。
指尖按住盒盖,“喀哒”一声,锁扣上了锁。
“安焰。”
池弈忽然开口。
他没有叫她lia,没有叫她安小姐,而是叫她安焰。
“我从没有嘲笑过你。”
他的语气很郑重,也很平静,“如果刚才的对话让你对我有这样的看法,我很抱歉,但是……”
安焰举起手,制止了池弈还没出口的话。
“谢谢你的抱歉,但是你后面要说的话,我可以选择不听吗?”
池弈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
安焰却笑了笑,转身拎起了琴盒:“就像现在的你没办法共情我的立场,我也没办法共情你的。所以我们谁也不要尝试说服谁,因为之于我要面对的现实,你接下来要说的那些话,都毫无意义。”
说完,她拾起地上那根断掉的e弦,卷起来,扔进了旁边的空纸箱。
做完这一切,安焰才抬头看向池弈。
“aestro,”她叫他,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客气。
“晚宴还在等你。”
安焰笑了一下,一瞬间便收好了所有的情绪。
“谢谢你专程来祝贺我演出成功,”她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安焰拎着琴盒从池弈身边走过,门被拉开,灯光和音乐一起涌进来,让人恍然这场对话,发生得多么不合时宜。
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小小的缝,在池弈的脚下铺开一道细细的光线。
耳边残留着细细的嗡鸣,他就那么站了一会儿,没有动。
很久以后,他才慢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