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 / 2)
工部侍郎如释重负地退了下去,后背的衣裳已经被汗浸湿了一片。
殿内安静了片刻,南絮的目光扫过满殿文武,没有再看任何人。
她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又停下来。坐得近的几个大臣都注意到了,那个动作是她烦躁时才会有的,很小,有时连她自己都注意不到。
她能感觉到自己今天有些失控,批了三个折子,驳了两个,罚了一个侍郎,记了一个主事大过,发了一通火,但那口气还是没有散。
在朝堂上,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直接摔折子了,她的脾气向来收得紧,今天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抵着,让她收不住。
一个六品主事偏在这个时候出列了,他颤颤巍巍地捧着一本折子,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陛下,臣有本奏。北境一处驿站修缮的银两比预算多支出了三百两,请陛下彻查。”
殿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陛下今天的火气已经到了边缘,这个主事还在往上浇油。
南絮开口了:“三百两,你查了多久?”
主事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回陛下,臣查了半月。”
南絮的声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半月查三百两,北境驻军换防的折子在兵部压了半个月你没看见?”
主事的额头开始冒汗:“臣……臣以为军费之事不可轻忽……”
南絮的声音不高,但殿内的气压在往下沉:“那你查出什么了?”
“查出……确实多支出了三百两,系地方官员失误所致……”
南絮的目光扫过去:“地方官员失误,你在朝堂上念了半天的折子,就为了告诉朕三百两银子被人失误花掉了?”
主事的声音开始抖了:“臣……臣只是尽忠职守……”
南絮靠在椅背里,冷梅香在空气中无声地浓了一分:“你说你查了半月,查出这三百两,然后呢?处理了谁?追回了银子吗?还是就只是递了一本折子上来,等着朕替你去查?”
主事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浑身都在抖。
南絮看着他:“你查这三百两的时候,北境有将士冻伤、有病死、有换防不及时的军报堆在兵部,你知不知道?”
主事的嘴唇抖着:“臣……臣不知……”
“驿站是做什么的?是传递军报、接待信使、转运物资的。修驿站的钱超了三百两,朕想知道的是那三百两去了哪里,是被人贪了,是工料涨价了,还是当初的预算本身就少报了?你没有查到那一步,就递了折子上来。你递折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是朕需要知道的事,这三百两也许会耽误北境军报的送达?”
殿内一片死寂,主事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臣……臣知罪。”
南絮看了他片刻:“撤主事之职,降为录事,从六品以下重头做起,连同追查那三百两的去向,限你半月内查清。查不清,就不仅仅是降职的事了。”
主事叩首:“臣领旨。”退回去的时候腿在打颤。
殿内一片死寂,一个武将出列:“陛下,北境驿站的银子确实有问题,臣以为——”
南絮的目光扫过去:“你查过吗?你在北境驻守过一日吗?”
武将的嘴唇动了动:“臣没有,但臣以为——”
南絮看着他:“你什么都没有查过,凭什么以为他查不出来?”
武将愣住了,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退回了队列。
南絮站起身:“退朝。”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殿内的冷梅香残留了许久才散,像一场悄无声息的风暴过后留下的余波。
想念
承明殿里,南絮坐在龙案后面批了几本折子,批到一半时她停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朱笔的笔杆在指尖微微颤动,她没有去压它,只是看着它在灯下轻轻晃动。
素鸢端了新茶进来:“陛下,兵部今日又催了那份换防的折子,说是再压下去北境那边就不够人手了。”
南絮没有抬头:“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素鸢行礼退下。
南絮放下朱笔,把兵部那份折子抽出来批了一个“准”字,放在一边。她在灯下坐了一会儿。冷梅香还在弥漫着,像是冰面上有一道看不见的裂缝正在无声地扩大。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为了三百两、为了换防的折子、为了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臣子,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但它们在同一天涌过来了,像是一层一层堆在她胸腔里,终于把最上面那层冰压碎了。
她按上后颈,指尖触到那处皮肤时感觉到一阵灼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体里往外渗。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将素鸢唤进来:“把陆鑫尧叫来。”
陆鑫尧来得很快,姿态从容,行礼如常:“陛下召臣?”
南絮抬起眼看着他:“宋家向将军府提亲的事,你可知道?”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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