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2)
回想起来,她在凤府的日子是一年比一年少。
没嫁入金家前,无时不刻不在小姐身后,而后半年是在金家,半年是在凤家,今年,如果不是小姐催着她回来,她没准
不离走到凤宝宝的贵妃椅边,坐在小椅子上,拿起核桃,剥开外头黑乎乎的外壳,将剥好的肉放在瓷盆里。
她剥到第三个,凤宝宝见她一直都没有回话,张开眼睛,埋怨的眼神看着她,说:你干脆不要叫不离了,你叫离开算了。
说完,赌气的转身,不再理睬不离。
不离,不离这个名字是小姐给的,小姐说,你就留着别离开,永远的,知道么?
所以小姐叫她不离,每喊一次这个名字,就好像在提醒她,不离,你不能离开,你的命是小姐的,你要用一生去报答她。
这个名字就是一道枷锁,是一条绳子,捆着不离的脖子,无形的绳子在她身上缠了十年,也许会是一辈子。
不离,满出来了。凤宝宝小声的提醒道。
她看那瓷碗上核桃肉都已经堆成了小山,可是不离好像是在发呆,手中的动作不停,一直往那里堆。
不离转头看向手边的瓷碗,果然,已经堆积成小山了。
她把瓷碗放到贵妃椅边的小茶几上,说:趁着新鲜赶紧吃。
喂我。凤宝宝懒得动手,手脚缩在披风里头,拿着个手炉暖手,她出声使唤着不离。
不离拿起一块,凤宝宝说:前一段日子爹为我找了一个大夫,据说是隐世的神医,爹请他过来为我看病,还费了一番周折。
哦,他怎么说?不离将核桃切成小碎块,放到凤宝宝嘴边,宝宝还嫌那碎块太大,最好细到不需要咀嚼就吞下去。
大夫说,我活不过这个冬天。凤宝宝平平淡淡的说,好似这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不离却冷了脸色,她的手一抖,瓷碗掉落在地上,生生碎成无数片,听见那声音就在自己脑袋里响着,脑子里也有那么一个瓷碗掉下去了,哐的一声,眼前炸开了一片白,而后是无尽的黑。
黑色来的汹涌,不离在黑色的迷雾中失去了方向。
感觉是一点点回到身体的,游走的魂魄一缕缕飞回来,她感觉到了刺骨寒冷的左脚,感觉到了颤抖的手
耳边的嗡嗡声一直不停。她强忍着情绪,慢慢弯下腰,捡着地上的碎片,那些刚剥出来的富含水分的新鲜菱角在地上滚了一圈,沾了尘埃,变得肮脏不堪。
白玉沾了尘,比原本就在地上的石头还不如。
不离的手指握住了碎片,那碎片刺进手心,滚烫的血沿着手指往下流淌,而她却不觉得疼。
她的魂都没回来,身体都是僵硬的。
怎么会呢?那大夫大约是瞎说的。小姐你信我,我能把你养好的。不离对小姐说。
凤宝宝露出满意的笑,声音甜甜的唤了一声:当然,我最信你了。
不离会把小姐养的长命百岁。不离的眸子里已经有了淡色的雾。
凤宝宝从里头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轻轻握着,说:长命百岁,那不离也跟着长命百岁,成么?
成。都听你的。不离点头,点头,反复的点头。
凤宝宝突然发出轻笑,笑的急促了些,继而喘气起来,细喘着,却仍然笑着,一张脸因为喘气而涨红,嘴唇却越发的红艳,鲜红到近似胭脂沉沉的红色,不离忙从她的锦囊里拿出一颗药丸,让她服下去,凤宝宝还是喘了片刻,才慢慢平稳下来。
不离为她把脉,刚才的一番情绪激动让她的脉象混乱,而此刻去看,虽然脉象细数,但是较几年前依旧改善了许多,这样的身体最多是弱不禁风,但是还不至于成为一副将死的身躯。
↑返回顶部↑